盛夏未尽【原】

那片花掉了,可是这个盛夏还未过去。她不明白在自己如此细致的照顾下,这花为何还会死去,于是她把这一切都归为了抛弃。

那年,她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是盛夏。她依稀还记得那个时候的空气,犹如此刻的一样粘稠,让人稍微动动,就大汗淋漓。

她从床边小心的移步到里屋,弯腰从那个古旧的雕刻着凤凰的木箱里翻找出被压在最底下的那条红色长裙,她把裙子小心翼翼的拎起来,隔着阳光对着空气抖了抖。

裙子上的纤维混合进沾染了温度的尘埃里,让她的眼神变得时而恍惚时而明亮,红色的长裙早已不像最初那般明艳了,于是她一手把长裙紧攥在怀里,一手摸着裙摆的那个破洞,再小步的移回到床边。

途中她不小心踢倒了床边的痰盂,搪瓷倒在地上的瞬间与石灰地板碰撞出剧烈且刺耳的声音,而她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这外界的声响,她的嘴里只在重复着她脑中的话语。

“八月二十四?七月十四?八月十四?还是七月二十四?”

就当她抱着长裙坐回到床边的时候,他开门进来看到了喃喃自语的她。

他打开的门让外面燥热的阳光硬生生刺在她脸上,她本能的眯了眯眼睛,然后头也不抬的反复嘟囔着那些不着调的日期。

他放下手里的饭盒,小心翼翼的用塑料纸包好饭盒里的饭菜,不一会儿,饭菜的热气就让塑料布变得模糊起来。

他面无表情的站在饭盒边看着这层塑料布的变化,他看到在那层布里有水滴渐渐形成,然后沿着馒头光滑的表皮滑向盒底的菜,他突然就觉得这一切竟变得非常美丽,美丽的让他痴迷,仿佛都可以让他忘记时间的存在。

热风燥烘烘的吹起了透明窗帘,门“吱呀”一声响却并未关上,他怔的回了下神,下意识的伸手擦了下脖子和脸上的汗,然后扭过头看了眼依旧在床上抱着裙子呢喃的她,一屁股坐在了离床不远的一张小竹凳上,就再也不愿去看、去听任何东西了。

于是窗外的燥热开始跳动隐藏的许多声响,知了的叫声、树叶干燥的碰撞声、汽车发动或停下的急促声,以及那一阵阵仿佛从梦魇中飘来的遥远的呻吟声。

他痴痴的透过门缝看一片云的移动,缓慢的如同墙壁上那个老旧的不知道何时才会移动一下的,早已不再准时的钟表。

她的声音还是重复在那四个日期中,而他却在此刻放慢了眨眼的速度。阳光从他的侧面照来,在地上勾出了他翘长睫毛的影子。不知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他突然觉得干渴起来,但他又有一百万个拒绝移动的原因,所以他只是继续依在那里,闭着眼睛,无数次的吞咽着口水。

上下移动的喉头引着从他发中生出的汗,游过他青涩的胡须,经过他喉头的至高点,然后再漫不经心的滑落进早已贴着白色棉衫的湿漉漉的胸膛。

他继续闭着眼睛,把双手随意搭在两腿中间并稍稍动了下有些酸麻的腿,开始进入睡眠前期的沉迷。

是盛夏让他开始燥热,他早就在心里咒骂了无数遍这炎热的天气,他憎恨这样暧昧不清的感觉让他体内的液体不受控制的蒸腾、爆破、汹涌,甚至不顾一切的喷泄而出。

他一直都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因为他清楚自己最讨厌的,便是这不受控制中的不知所措,和这不知所措中总携带着的不安全感。

只是,他从来没跟她说过,因为他明白,她比他更缺乏这个。

而后他便真的睡去了。

他做了梦,梦中他赤身裸体的躺在房屋中央,他睁开眼睛死死的盯着没有天花板的屋顶,他看到她穿着红色的长裙漂浮在空中对自己笑,那笑容温暖的让他像是回归了母体一样安全,而那裙子的鲜红,则变得像是盛夏空中的太阳,不顾一切的灼烧着能够灼烧的一切。

他看到她眼睛里充满了久违了太久的清醒和温柔,这让他不忍移动一丝一毫,因为他怕稍稍一动这美妙的梦便会醒来。但她那犹如太阳般散发着热量的红裙,却又在不停的吸食着自己体内的液体,汗、泪、血、甚至是精!

矛盾的僵持终于让他疲惫不堪,于是他开始在梦里挣扎起来,他想要从地上做起来,跳上天空,扯掉她身上的红裙,然后带已经痊愈的她回到安全的地方。

但他却怎么都动不了,只能看她继续温柔的对自己笑,直到燥热开始变成灼痛,而她的脸也开始被灼烧成焦炭般令人恐惧的黑。

“啊!”一声尖叫让他从凳子上掉落在石灰地上。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床,发现她并不在那里。于是他揉了揉脑袋从地上爬起来,一脚塞进掉在一边的拖鞋里,一脚随后踢开半掩着的门。

他出门口向右拐了很多个弯才找到那个被打开的入口,旁边那些被撕裂的蜘蛛网证明了她曾经来过的事实,于是他便顺着这路径朝内心最深处那个不知道是担忧还是庆幸的感觉走去。

他顺着生满了锈的铁栏杆爬到屋顶,不出所料,她在哪里,穿着烂了破洞的掉色红裙,披头散发的像是儿时恐怖片中因为子女死去而疯狂的女鬼。

她的怀里抱着那个在盛夏里死去的花盆,干枯的植物枝桠刺在她干瘪苍白的手臂上,让筋肉陷进去一大块儿乌青。

她抬起头看了看他,眼神正如他梦中的那般温柔。这眼神顺着屋顶上已近夕阳的光,让他后背忽然一阵阴凉,他的脚也在瞬间像是生了根一样,怎么都无法移动。

她笑着问他说:“今天是几月几号?”

他听着5年来她说出的第一句话,眼泪便不受控制的往外掉。巨大的恐惧忽然开始侵袭他的所有神经,让他哽咽的喉头如怯懦的幼兽般小心的说出:“八月十四。”

她听后抿了下嘴唇,然后扭过头朝屋顶边缘走去。待她走到边缘的时候,他已经失去力气般跪在了地上,他看到天边最后那一抹红光正好不偏不倚的落在她的脚上,让穿着红裙的她像极了迷失于人世太久的仙女。

她扭过身把那盆花放在地上,站起来用双手捋了下头发说:“他说的应该就是八月十四,我有感觉,就是这一天的这个时刻。你看,他给我的花,也在这一天走了,所以我也要走了,请不要拦我。”

她说完后歪着头对他笑了起来,饱满的额头和光洁的牙齿让她变得如同刚来到这里时的她,那么美丽,美丽的像是一个永远都不曾被解开的迷。

他看到她扭过身去摸了摸在深蓝色天空边缘挣扎的那条红线,他知道只要他站起来跑过去,或者只要大叫一声:“不要。”她就不会真的离去。

但他却没有这么做,不是他不想,只是他忽然觉得,这个时候出现在她脸上的那种感觉,才是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于是她起飞、坠落、裙摆在燥热的夏风里摆动的如同一朵娇艳欲滴的花。那花会流出眼泪一样苦涩的红色汁液,会让看见或者摸到的人感受到不能言说的刺痛。

她最终还是像那片花一样落了地,如同玻璃珠子一样摔得粉碎,又如同这盛夏的温度一样,让鲜红溅的到处都是。

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他就站在屋顶,怀里抱着那盆干死的花,用流着泪的双眼看向没有了光照而酷似深渊的楼底。

天边那一抹红光消失的时候很微妙,如同宇宙般被抻开的光线,最终汇聚在他双眼的泪腺,让他晶莹的泪水在一瞬间变得像是浑浊的血液,那一瞬间来的极短,短到稍微一呼吸或一走神,就会错过不见。

他回到房间,拨通电话,关上房门,把花放在床头,大口大口的喝了几茶缸凉水,然后躺在她一直躺的床上沉沉的睡去了。

有邻居来,有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来,有所有的一切的相关的和无关的人来。

他看到有人哭了,有人吓坏了,有人窃笑了,有人满面疑惑了,有人心生焦虑了,有人面无表情了,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比燥热还烦。

于是他回过头去看床边的那盆干枯的花,可不知道是天气过于燥热还是神智真的已经不清,他仿佛看到在那干死的植物根部,正有一株细小的、柔弱的,但却翠绿异常的芽生出来,像是襁褓中的婴儿的小手一样倔强,又一样不堪一击。

所以他哭了,哭得没有声音,也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痛却是从最心底生出来的,犹如五年前自己第一次因为自己的出生而让自己的愧疚变成对她的嫌弃,亦如五年前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跟她的男人给她的抛弃一样,那么根深蒂固,那么彻底。

“妈妈,是你错了还是我错了?”这是他以前最爱问她的一句话。

“谁都没错,我们,都不过是跟自己错过了而已!”这是他依稀间听到的她的回答。

这个盛夏还是继续燥热着,汗水、植物、空屋、钟表,一切都在这燥热中继续着各自的行迹,或是辗转反侧,或是毫无目的,或是一切回归,或是就此绝迹!

 

关乎

太多琐碎的事情夹杂进言语的缺口中,谈吐间眼神中仿佛会出现太多的阴谋,但缄默不是办法,反抗又是徒劳。

对于我自身的很多东西,我一直都觉得没必要讲的太过明白,一开始对于外界的猜测和调侃,我可以置之不理。

殊不知,当有一天到来的时候,那些原本低调的坚持和守口如瓶,也会一下子变成歇斯底里。

我原本以为,当我不顾一切的面对粉身碎骨时,你会是唯一的那个伴随者,这样的假想给了我力量,我在背离理智以后顺势信心满满的做了选择,但却只得到了你的无动于衷和沉默。

这不外乎预料的结果还是如期的发生,不带有惊喜也不带有希望,粘稠的如同怎么也甩不干的唾液,将我陷入腐烂和破碎的沼泽。

时间是一面镜子,行为、言语在这边,结果、未来在对面。

不是同手同脚的滑稽,那就是彻头彻尾的 ** ,一个人的游戏依旧是我最擅长的把戏,不关乎你也不关乎他。

迷失

停留、辗转、反复、回旋。

寂寞和孤单就这么交织着在我的坚强和放弃中游走着。

有时候一转身是一光年,有时候一辈子却是一瞬间。

渺小的我无法得知何时该急何时该缓,所以会碰撞、会摩擦、会生出这些无可厚非却又毫无道理的渴望。

伸出手抓到了虚空,要远比你不想动却满心虚空来的好,不让自己停下来,是唯一证明你还活着的办法。

我亲眼看见那些事,被时间慢慢压到粉碎,搅合进那些言语和行为,变成想凭吊都无法的遗憾。

虚空像是稀硫酸,一点点的蔓延和腐蚀碰触到的一切,一层层,一点点,直到最后固执如骨的灰飞烟灭。

那么就成为了他们口中的人生如戏,就又成了他们口中的及时行乐,成了他们眼中的错身风景,又成了他们心里的遗憾过往。

有时候力量来的毫无征兆,有时候勇气又消失的无可预告,所以我们变成了她口中唱的鱼,成了他笔下画的鸟,

小心翼翼也好,苟延残喘也好,都不过是一剂良药,来慰藉自己那丢失已久的自我。

这只对自己有用,我们其实都知道!

把情绪仔细收进怀里,与黑夜进行相反的抵抗,失眠和熟梦无非是一左一右或一前一后的前进,

而步行其中的人,注定只会是你!

 

宿醉,醒来后记不得自己是开心的还是失落的,总之是要用一根烟的时间来过渡,才会有起床洗澡和活着的力气。

这些日子自己总是在不停的城市中逗留和往返,没有过多的时间跟那些地方培养感情,有时候甚至连放纵一次地机会都没有。

还记得在自己从没坐过飞机的时候,一直都期待飞到天上去一探究竟。

后来坐了飞机,第一次看到窗外的天和云,就撇过脸去哭的稀里哗啦,还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心里全是姥姥,全是那些没有色彩的过去。

现在因为工作的关系经常在天上飞,甚至被朋友笑说成了“空中飞人”。

看的天空多了,白天的、晚上的、晴天的、阴雨的......但感动却一直都在。

因为我很听话从不骗空姐没关手机,所以一直无法拍到我身边的云,但这次出差去北京,我拍了下来,那定格的一刹那,我很开心。

然后落地、行走、工作、想念,一切继续着有条不紊的进行,没有意外,或者全是意外。

心中一直想念《父后七日》最后的那段独白,和那个在机场角落里因为想念父亲而哭到不行的女子,我知道在某些方面自己和她很像,所以那种别样的孤单对我而言同样深刻。

哭,不是懦弱或不可,那不过是属于自我的一种情绪,它的含义和深刻只属于自己,生来就不需外人的干涉和评价。

所以,当你想哭的时候,就哭吧,没什么大不了,因为眼泪总有哭到不想哭的时候,你的心终会在哭到时候的时候,猛然的生出些勇气和动力。

一日子

我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一切都顺利和正常。加班结束后,踏着凌晨的时间走回家,可却越走越累,越走越空。

到家门口,连掏出钥匙的力气都没有,看着锁着的生锈了的防盗门,真的不想回去。

于是掉头出去,走到家对面的广场,在旁边的小店买一条中南海,然后是啤酒。

其实已经不记得听到了那首歌,不记得抽过了几支烟,眼泪就是憋在眼角,死都掉不下来。

有朋友打来电话询问说,杭州下雨了么?我回答,没有,只是有风。

烟抽到嗓子生疼,啤酒也缓解不了的时候,不得已起身回家,看着小区里不那么明亮的灯,就觉得家在那么老远的地方。

开门,钥匙和防盗门的碰撞弄亮了走廊的灯,橙黄色变得却不那么温暖,带着点刺眼和嘲笑的感觉,让狼狈的我不想多呆一秒钟。

脱衣服,洗澡,然后热水都变得刺痛起来。

走出来,打开电脑,看到舒薄雾浓云愁永昼淇和刘烨,在王菀之《错过了地址》中哭,眼泪就死也忍不住了,虽然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原因。

然后中间有几分钟的时间大脑开始放空,忘记了是什么时候又点了烟,忘记是什么时候开了台灯。

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了淅淅沥沥的声音,下雨了,我这里的雨却比你那里晚了整整半小时!

可能是听到了王菀之,可能是看到了舒薄雾浓云愁永昼淇哭,可能是想起了一些过去,可能真的是累了!

声音开始变得贫瘠,让语言都无能为力。

说下这些,只为这个白天明媚夜里飘雨,不那么惆怅但也不那么快乐的日子!

王菀之-错过了地址

倔强

给我一股倔强,让我抹去卑微的颜色,让阳光刺眼到猛烈的程度,让毛细孔中那些酝酿的汗,变成不顾一切的炸弹!

跟我走吧,或者我随你去,无论哪里,不管时间,当你踏上皮靴我拿出披肩,就让一切变得撕裂和破散,再见,身后那根深蒂固的寂寞,和此生不忘的痛苦。

我明白,不是记得的缘故,不是忘不了的理由,不是抹不去的概念,更不是放不下的过往。

我明白,不是捻不起的想念,不是屡不清的梦魇,不是撕不裂的嘴脸,更不是抛不开的纠缠。

明天会是艳阳天,就算明天不是,后天也一定会是!

城堡

睡眠在十点左右袭来,昏昏沉沉的喝掉最后一杯酒,清楚的知道说要早点睡觉,以免错过明天早起的火车。

但碍于手上的烟还没抽完,屏幕中的电影还没结束,烧热的水还没被用光,我就开始耗时间了,结果当一切都完成的时候,却丝毫没有睡意!

于是再倒一杯酒,头有点晕,可还是睡不着,索性用中间的时间去阳台上再抽根烟,却忽然就觉得疲惫了!

睡眠好变成了一种奢侈,顶替了不少晚上的梦和似真的幻象,一点点,一滴滴,都让人耗尽力气。

要睡了,来说一声,改变后的这里仿佛丢掉了不少老朋友,而新朋友也像是住在了自己坚实的城堡中,你不认识我,我不明白他!

灼烧

到了夜,他忽然开始产生幻觉,明明面对的是窗外的灯火阑珊,却执意说他看到的是光火下的废墟。他说风变成了谋杀者,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硬生生的把一个人的忧伤吹散,让那人变成和街上这些动物一样的,只剩下了行尸走肉的躯体。

他为他拿来药,他说你累了,我知道!他怀疑的看着他,眼睛中的血丝像是触手一样伸出来,将他缠绕包紧,直到他快要失去呼吸为止。

他逃开他的眼神,仿佛用尽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他的眼中没有眼泪,他的嘴角也没有笑容,他的眉头紧锁,他告诉他他不快乐,即使一开始他就对他说:“和你在一起,是为了跟你一起去寻找快乐。”

他还是面对着窗外,等待着城市中某一个定时炸弹的爆炸,或者地面下无数英里外的那座火山喷发,他惊恐的喘着粗气,仿佛听见了一条鱼的遗言,或者一只鸟的嘶喊。

他最后一次回过头来,看到的是缓慢移动然后关门离开的他,他清楚的看到了他小心翼翼的模样,他知道他在哭,他也知道他已经尽力,但此刻他还是笑了出来,因为他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他爱的人或者说那个爱他的人,在离开的时候,会是这般狼狈的情形。

于是他便不再回头去看,相比下看着心爱的东西变得可笑和滑稽,他更愿意去看这座亦如地狱或者末日的城市。他伸出手触摸远处高楼顶端闪烁的红灯,就感觉到了如同火柴头般的温暖,他曾无数次问他说:“在接近火焰多近的距离,一切才会义无反顾却又快乐非常的燃烧?”而他到最后也没给他一个回答。

或许是他忘记了他曾问过,他这么想着,让思维尽可能的独立和混乱。

于是一切过往都变成了他眼中的幻象,他看到小时候外婆裹着的小脚长在了一辆楼下的大巴车上,那条被摔死的狗狗变成了蹲在屋顶会飞的怪鸟,它的舌头耷拉在嘴边,眼神却如猎鹰,让他不寒而栗。

那个男人砸在女人头上的啤酒瓶碎片,忽然随风向他倾斜的身体飞来,就一瞬间,他就确定了风就是无数自杀者都曾面对过的隐藏的杀手,他突然就明白了那些像风一样的人并不是在寻找自我才流浪的,他们的离开,不过是在还不想杀掉你的时候离开去杀别人,以获得自我内心的杀戮快感。

于是他忽然就变得绝望,过去他温柔的眼神随之变得诡秘和残忍,仿佛有无数寒光从心里冒出来,变成一个个长指甲或者一把把直柄刀,要将你粉身碎骨五马分尸直到遍体鳞伤然后碎裂成时间中微不足道到无人能发现的粉末或尘埃。

他开始颤抖,他也开始笑,他记得妈妈曾跟她说笑起来坏事情就会吓到跑。即使过往又在他面前出现,让他再看见满身鲜血在浴缸里长睡不醒又满身伤疤的妈妈。

他向前移动了身体,单薄的四肢变成了纸人一般的轻盈,他跨过两条腿,和身边那盆郁郁葱葱的薄荷草一起迎着在空中肆虐却不被地上万物发现的杀手风。他闭上眼睛,那条颜色如血名叫回忆的金鱼就从他的耳洞跳出来,顺着他闭着的眼皮左摇右摆,他看到它嘴里吐着满是血腥的泡泡,表情却是噩梦中一如既往的决绝。

仿佛没有什么留恋了,他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所有过往都放映完毕,是因为所有梦中的事物都已经到来,是因为所有臆想都变成黑夜中窥视着他的眼睛,而那条活在血里的鱼也自我分佳节又重阳裂成大片大片如火般的鲜红。于是他勇敢的睁开眼睛,他看到那些被积压在自己体内成片成片如火的金鱼一下子从瞳孔涌出,刺痛和灼烧让他分不清是流出了眼泪还是鲜血,但却让他痴迷于这种终于被释放了的轻松。

他看见风的碎片从他身边经过,掠过他缠在一起的头发,然后携带着那些饥饿的充满杀欲的却又满是自我毁灭意图的金鱼飞进眼前的城市,活生生将黑夜照的明亮。一瞬间所有都开始燃烧,对面楼顶上的白色衬衫,楼下水果摊和煎饼店老板调情的四川老妇,捡拾垃圾卫生的独眼哑巴男人,没有一个能够逃脱。

他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明亮,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眼前的一切都被摧毁的兴高采烈激动万分,他犹如在火海洗澡的无知少年,任远处的死亡一点点逼近自己,却又像是看见了年少时的玩伴那样,撕心裂肺的笑着。

身旁的薄荷草渐渐枯萎,风让一片掉落的枯黄飞进他的嘴里,清凉的味道还是那样甘冽,即使它已经快要化成红色阴谋中的一盆灰烬。于是他明白够了,他也明白那些带不走的其实不是他想要的,他更明白那些离去并不会再回来的东西其实叫过往。

风说:“我给你一双翅膀,你飞过眼前的这片火焰,就能变成时光脚下的茧子,踩着无数人的痛苦和冥想,找到你渴望已久的释放和定义。”

他说:“好。”然后闭着双眼张开双臂,火光因为炽烈烧干了他眼睛中的水,而风却在他纵身起飞的时候,从他头顶吹下。

下坠的过程很短,就在他快接近地面的时候,他忽然明白从头到尾自己原来一直都是傻瓜。时间其实是风的帮凶,而心才是杀死自己的元凶。

就在下坠的时候,薄荷草仿佛发挥了功效,让他能够睁开眼睛看到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夜空。而在他意识消散之前,他终于看清那个面对着自己的人,其实是已经失声疯狂的站在窗外努力抻长了手的他。

他不是走了吗?他最后想。

他不是走了吗?他失去了气力。

他不是走了吗?他不再呼吸。

最后的时刻,是温暖的,血液让那些飞出的红色的鱼聚集回来,一条条窃窃私语的鱼变成太阳一般的暖,即使最后这暖如同灼烧着已死亡的躯体的火,让他终归变成了随风就散的粉末!

感动其实就在于那些忽然明白的细小

自从做了记者以后,除却要采访就很少会大早起床,于是晚上的时间也被无限抻长,看电影的时间变多,听歌的时间变多,喝酒的时间变多,抽烟的数量变多,寂寞变多,孤单变多,想念变多,失眠变多,不知所以也随之变多。

但却是快乐的,因为想起第二天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睡到昏天暗地不管不顾,就觉得也是很值得的。

于是每一个一天里,我都会错过早晨的时间和事物,比如初升的太阳,懒懒飞过的小鸟,小摊点的烧饼油条,还有打着哈欠的公交车司机......

今天跟同事一起去外面开例会,一起吃饭聊天然后大牌晒太阳,惬意的感觉慢慢舒缓我有些疲惫和紧缩的心,让呼吸也变得轻柔很多。

早上本不饿,但还是冲去小摊点吃了煎包和馄饨,然后去乘公交车,突然就又想到之前自己也朝九晚五的那些个日子,坐公交是为了想事情和睡觉,不知道有多少次坐过站,然后疯了样的往公司赶,满头大汗却又为赶到后还未迟到而开心和庆幸!

这两天脑袋中一直跳出一句话:“很多东西都可以是别人的,但生活却是自己的!”那些开心、难过、纠结、痴迷、疯狂、愤怒、胆怯、咆哮、暧昧、温暖......都是自己的,犹如自己亲手制作出的小个体,一个个安静的被时间的手指排列,然后再组成我自己的回忆和过往。虽然有很多时候,我都会被情绪冲昏头脑,从而遗忘掉自己拥有的这些细小,但就像“生活是自己的”这句话,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明白这些东西不会弃我不顾。

想到这里,很温暖!

亲爱的们,我们在不同的城市里,在不同的生活中,编织着成分不同杂质不同反应不同效果也不同的这些细小,每个人都在开心或难过,愉悦或失落中寻找着自己的定位和意义,每个人都在期待能有懂的人出现,从而让自己不那么孤单!

所以,有时候,想起你的眼神,看到你的文字,听到你的声音,我就能知道你的状况,其实这也就够了,即使我们谁都不再谁的身边,甚至我们都被自己的琐碎挤破了时间,但,又能怎样呢???

死海带

天气出奇的好,除却早晨被旁边的几个大妈的聊天声吵醒以外。

洗澡然后出门,迎着阳光我用宿醉后不规律的心跳呼吸着这个城市的氧气,走过很多地方,忽然就分不清哪个城市的气味应该是怎样的了。

阳光刺眼,戴上墨镜,虽知道还不是该戴的时间,但自己的黑眼圈和肿眼泡实在太过分。

来到该来的地方,做完该做的事儿,抽过最后剩下的烟,喝掉为了甩肉的减肥茶,然后开始不停想你。

思维变成纠缠在心里的毛线团,一头系在心坎里,一头系在过去,却又怎么理都理不顺。

我该怎么办?如果真的要放掉所有,继续以奔向世界末日的心理来生活,我觉得做不到。

我变成了受潮的海带,味道奇怪!